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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山站的出口,即便是非节假日,依然人潮涌动。潮汕方言、普通话、甚至东南亚语混杂在一起,喧嚣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林风他们一行五人刚推着行李走出来,预想中政府那种制式的接待并没有出现。
没有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联络员,也没有举着“热烈欢迎商务部领导”红底黄字牌子的办事员。
就在老钱准备打电话给市政府办公厅质问的时候,一队黑色的埃尔法商务车,丝毫不在意禁停标志,直接横着停在了出站口最显眼的位置。
车门拉开,走下来七八个穿着花衬衫、紧身裤的年轻人。领头的一个三十多岁,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满脸横肉,嘴里还嚼着槟榔。
他手里举着一个很随意的纸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接北京来的林领导——蔡氏宗亲会”
这一幕有些滑稽,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老钱脸色一沉,刚要上去,被林风拦住了。
林风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脸上挂着那种机关干部的职业假笑,走了过去。
“我是林风。”林风看着那个金链子男,“你是市政府安排的?”
金链子男把嘴里的槟榔渣往地上一吐,也不正眼看林风,就是嘿嘿一笑:“市里那些当官的太忙,我们九叔说了,贵客来了,怎么能让那帮拿死工资的穷酸接待?那是丢我们潮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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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挥手,身后几个小弟立刻就要上来抢林风他们的行李箱。
“九叔在海天楼摆了三十围,专门给各位领导洗尘。请吧?”金链子男做了个请的手势,但身体却挡住了林风他们去打出租车的路。
这就是下马威。
官方的接待人员一个没见,反倒是这个地头蛇一样的宗族势力,第一时间堵到了门口。这说明什么?说明林风他们从买票的那一刻起,行踪就已经在对方的监控之下了。
而且,对方在毫不掩饰地展示肌肉:在潮山,政府知道的,我们知道;政府没到的,我们先到。
叶秋的手已经摸向了那个战术腰包,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林风依然在笑。
“同志,感谢九叔的好意。”林风不着痕迹地把身体侧了侧,挡在了叶秋身前,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官方腔调,“但我们这次是有纪律的。如果你非要替市政府接待,那我只能给省纪委打个电话,问问南江省是不是出了新规定,把接待工作外包给社会团体了?”
他说得很慢,咬字很清,尤其是“省纪委”这三个字。
金链子男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在这个地界,他们可能不怕警察,不怕市长,但这种京城来的、动不动就提纪委的人,就像是个刺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扎你一下。
“行,领导觉悟高。”金链子男皮笑肉不笑地竖了个大拇指,“那我们就不勉强了。不过林领导,潮山路滑,水也深,没人带着,容易摔跟头。”
说完,他把那个纸牌子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脚,转身钻进了车里。
那队埃尔法并没有立刻开走,而是故意猛轰了几脚油门,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出站口的雨棚下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麻。然后才扬长而去,留下一地难闻的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