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没有拒绝。
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信任本就奢侈,或许只有这样直白的联结,才能最快消除隔阂。
他俯身时,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那是在这封闭空间里挣扎求生的证明。
他的手轻轻抬起,指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拂过她脸颊上沾染的灰尘,触到那道细微的皱纹时,动作愈发轻柔。
掌心的温度透过粗糙的皮肤传递过去,让陈博士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俯下身,在她眉心印下一个轻浅的吻,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肌肤上,转瞬即逝,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暖意。
“你叫什么名字?”林风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陈博士的睫毛颤了颤,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陈岚。”
“陈岚。”林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着齿间,仿佛在细细品味这两个音节,“很好听。”
他看着她依旧紧绷的侧脸,指尖轻轻滑过她的下颌线,“既然我们在一起了,我就会保护好你。”
他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熟睡的女孩,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萌萌也是我的女儿,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她受委屈。”
陈岚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镜片后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让它落下。
“放松点。”
林风的指尖在她唇上轻轻一点,擦掉那里的干裂起皮。
“不用这么紧绷,享受就好。”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几分温和的承诺,“以后,不用再过这种又冷又饿的苦日子了。我那里有暖炉,有热饭,有干净的水,你和萌萌都能好好的。”
这些话像温水淌过冰封的河面,陈岚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长久以来积压的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角落。
她没有说话,只是眼角的湿润悄悄漫过鬓角,融入凌乱的发丝里。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没有迎合,没有放浪,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顺从,每一寸肌肤的僵硬都在诉说她的不情愿,却又在女儿的安危面前,选择了彻底妥协。
床板的吱呀声断断续续响起,与窗外风雪敲打玻璃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林风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渐渐松弛,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在某个瞬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快得像错觉。
他想起她之前说的话,“只有丈夫一个男人”,那些克制的颤抖里,藏着一个女人在绝境中的最后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