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奇的这种冷静,正是他能走到发改委实权处长位置的关键。
他太清楚这份口头报告里有多少水分,有多少是报喜不报忧。
果然,在工业厅相关人员的汇报结束后,丁奇只是简短地表示了有限的肯定。
“你们的努力,我们看到了。”
仅仅如此。
陆荣炳看出了丁奇的谨慎,也并不意外。
丁奇的工作范围太广,工业只是其中一个板块。在没有全面接触和深入调研之前,他不可能轻易表露自己的判断。
那太武断,也太儿戏了。
……
当晚,刘清明和丁奇被安排在工业厅下属的政府招待所下榻。
一个双人豪华套间里,设施齐全,干净整洁。
刘清明给丁奇递过去一瓶水,随口问道:“感觉怎么样?对下午的汇报。”
在自己人面前,丁奇没有再掩饰。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很失望。”
丁奇的回答很直接。
“说实话,我没想到,都2003年了,家乡的工业建设,还是这么……拉胯。”
他用了个很不客气的词。
刘清明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为什么这么说?”
“对比。”丁奇说,“这当然是跟其他省份对比得出的结论。”
“不说沿海那些经济发达地区,就说中原的一些省份,这几年都在奋起直追。大力引进外资,拼命发展民营经济,想方设法打造自己的产业特色。”
“可我们呢?”
丁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沉痛,是那种怒其不争的愤慨。
“报告里,百分之六十的内容都在回忆过去的辉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第一’。他们好像完全忘了,那个时代早就过去了。我们这个曾经的老大哥,现在已经远远落后于人了。”
刘清明能理解他的心情。
毕竟是自己的家乡。
但他却没有丁奇那么悲观。
“其实我倒认为,这个问题,可能不完全是人的问题。”刘清明缓缓开口。
丁奇抬起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