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先把能牵出来的人名、报纸、警局和参议员办公室,全在脑子里过一遍。
这个侄子曾经在海军任职,又做过情报员,几个月前才从瓜岛回来。
回来以后,人就不太对了。
詹姆斯会盯着墙角发怔,嘴里骂那些穿军装的商人。
骂岛国人用战争发财,骂港口上一箱药能换一栋房子。
他在瓜岛见过太多烂账。
岛国第四师团抠军饷,小林会社卡物资,军需品从死人身边流进黑市。
那种东西,落进一个想发财又没胆子打仗的人眼里,比酒还上头。
“他怎么了?”
“洛杉矶警局通知,詹姆斯昨夜出车祸。”
白牡丹没隐瞒。
“车冲进施工区,人没救回来。”
杜鲁门声音压了下来。
“正常事故?”
白牡丹把话往外推,推得稳。
“我不敢替警局下结论。”
“洛杉矶那边说,他昨晚喝了酒,急着去见一个英国制片人。那人最近在打听华夏战争债券。”
杜鲁门这回反应更快。
“战争债券?”
白牡丹没有补刀,先停了一下。
“詹姆斯这些天好像赚了些钱,也花得很凶。”
“听说还给一个好莱坞女演员租了房子,准备替她牵制片厂。”
电话那边响起火柴声。
詹姆斯要是真被普通车祸带走,事情到此为止。
可若牵出战争债券、好莱坞、黑帮和制片厂工会,麻烦就会顺着尸体爬进参议员办公室。
一九四三年的洛杉矶,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烂事。
战争订单把工厂撑得发胀,警察人手不够,码头有人走私,工会和制片厂互相掐脖子,黑帮也在往电影圈伸手。
詹姆斯偏偏撞进这堆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