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话会剩下的半个多钟头,完全变了味。
陈淑活像个围着主子转的丫鬟。
苏婉丢出一句,她能点头哈腰地接上三句。
苏婉不乐意开口,她就赶紧端茶倒水、上赶着叫下人续点心。
嘴皮子叭叭个没完,东拉西扯,为了套近乎。
从周海在十六铺码头经常碰头的几个接头人,一路倒豆子似的抖落到了花旗银行那个专门负责经手账户的经理名字。
苏婉每个字都记着。
脸上的冷淡没变过分毫。
三点四十五,她拿帕子按了按太阳穴。
“坐乏了,今儿就到这吧。”
整间茶室六个女人齐刷刷站起来。
少将夫人们弯着腰把她送到门口。
陈淑跟在最后面,点头哈腰的弧度比谁都深。
轿车的门被宪兵拉开。
苏婉迈进后座,车门合上的一瞬间,两条腿突然软了。
旗袍内衬贴在脊梁上,凉丝丝的。
她闭上眼,用力咽了口唾沫。
这活阎王的老婆,真不是一般人能装的。
“回目黑区。”
司机立刻打火。车子驶出霞关的林荫道,拐上大路。
苏婉靠在座椅上,把刚才的每一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一个都不能漏。
二十分钟后,军车驶入目黑区宅邸的铁门。
苏婉换了鞋,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
林枫站在墙前,右手拿着红色铅笔,正在一张太平洋海图上标注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