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
檐归抬起头,闻澈也朝师父的方向偏了偏头。婴灵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乘雾。
“素,是未经染色的生帛,也是本真。”乘雾接着道,“你以怨气成形,浑身戾气,可那些是沾染。你本是纯粹的。”
他顿了顿。
“衣,是你来到这世上,还没来得及穿上人间的衣裳,就去了。素衣是丧服,也是未染之衣。你死在出生之时,这两个字,是丧,也是不染。”
院子里很静。檐归站在闻澈旁边,两人的神色都动了动。
婴灵看着乘雾。那双漆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素衣。”
她把那两个字含在嘴里,慢慢地念了一遍。
乘雾点了点头。
婴灵低下头,看着自己。她死的时候没有衣服,褚家人用一块破布裹了裹,就埋进了竹林里。她没有穿过襁褓,没有穿过衣裳,连一块像样的裹尸布都没有。
她如今身上有的只是自己用黑雾幻成的袍子。
她缩回了陶罐里,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
但陶罐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没有再晃。
“素衣。”闻澈轻轻念了一遍,“真好听。”
檐归看着乘雾的背影。想到师父这一辈子,给很多人起过名字。
静远,玄素,澄心,檐归,闻澈,现在又多了一个素衣。他突然觉着,每一个名字,其实都是一件衣裳。
白未曦靠在廊柱上,一直没有说话。
闻澈侧耳朝向她的方向出声道:“阿白,你在想什么?”
白未曦的目光从陶罐上收回来,“我在想要不要给彪子换个名字。”
乘雾和檐归同时扭过头去看她。
闻澈“噗”地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