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清楚楚看见,那版籍文册上,写的分明是白未曦,籍贯渑池青溪村,大宋正式编户。
根本无半字提及鹿灵。
可案后的书吏扫过版籍,脸上没有半分诧异,
直接提笔登簿、完纳印契钱、画押确认、钤盖官印。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官印红契办结,屋宅业主正式更名宋瑞,墨迹崭新,受官府认可。
宋瑞捧着热乎乎的红契,心中这才明白为何白未曦会要同来。
出了府衙,日头已过晌午。
街边茶棚里,闲汉们的议论还在继续,粗瓷碗碰撞作响。
“那郑国夫人入宫朝贺,被留在宫中三日,才放归府邸……”
“噤声!这话传出去,要掉脑袋的!”
“怕什么,如今天下都是赵家的了……”
宋瑞看了白未曦一眼,见她依旧平淡,便没有多言。
回到鸽子桥,谢令仪已做好餐食,宋昀蹲在柿子树下,拿着小木棍在泥地里划圈圈,见他们回来,立刻蹦起来跑过去。
“爹!姑娘!”
“娘说这棵柿子树,秋天会结甜甜的柿子!”
谢令仪从屋里出来,笑着应和:“是呢,等熟了,摘给昀儿吃。”
晚饭备得丰盛,宋昀吃得满嘴油光,小脸上满是孩童的满足。
暮色四合,月色爬上屋檐,洒在青石板上,清辉遍地。
谢令仪去灶房收拾碗筷,宋瑞陪着宋昀在院里嬉闹,小家伙拿着木棍追着影子跑,笑声清脆。
白未曦坐在石凳上,彪子安静卧在她脚边,闭目休憩。
月色渐浓时,她缓缓站起身。
宋瑞立刻察觉,抬眼望来:“姑娘?”
“我走了。”白未曦的声音,轻得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