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松了口气,回头对车厢里说:“快到了。”
谢令仪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田野、村庄、远处的山影……都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路边有个老汉在翻地,宋瑞停下车,过去问了问路。老汉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汗,打量了他一眼。
“过江的?前面渡口人多,得排队。”
宋瑞道了谢,回到车上。
第五日傍晚,到了和州渡口。
江边挤满了人。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有背着包袱的,有推着车的,有抱着孩子的,乱哄哄地挤成一团。
哭声、喊声、骂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疼。
江面上有几条渡船,来来回回地运人。每靠岸一次,人群就往前涌一阵。
宋瑞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谢令仪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脸色白了。
“这么多人……”
白未曦骑着彪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
轮到他们上船时,天已经快黑了。
渡船不大,一次只能载一辆车。
宋瑞运气不错,他们这波人,只有他驾了车。
船夫是个精瘦的汉子,一边摇橹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话。
“……听说曹将军下了令,不许滥杀一人。”
“真的假的?”
“真的。还开了粮仓赈济,城里那些快饿死的,都救活了。”
“那还行……”
“听说赵官家还下了诏,免江南两年的赋税。这两年不用交税了。”
旁边几个人都愣了愣,然后纷纷议论起来。
宋瑞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南岸,这么多人说,看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