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南岸,这么多人说,看来是真的。
谢令仪在车厢里听着那些议论,攥着衣襟的手慢慢松开了。
渡过长江,踏上江南的土地。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可还能看清路边的景象。
田地被踩得稀烂,还没有恢复耕种。
村庄里东倒西歪的,有些屋子塌了半边,有些只剩断壁残垣。
烧黑的房梁歪斜着指向天空,墙根下长出了枯黄的野草。
路上的人很少,偶尔看见几个,也都是低着头匆匆赶路,脸上带着疲惫和麻木。
谢令仪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去,把宋昀往怀里搂了搂。
宋昀已经困了,迷迷糊糊地问:“娘,到了吗?”
谢令仪轻轻拍着他的背,没说话。
又走了两日,远远望见了金陵城的轮廓。
那天傍晚,夕阳把城墙染成暗红色,远远看去,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城墙上还能看见攻城的痕迹,坍塌的缺口还没来得及修葺,乱石堆在墙根下,还没清理干净。
白未曦勒住彪子,停在路边。
宋瑞也停下车,看着那座城。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鸽子桥的小院,想起秦淮河边的画舫,想起那些年走街串巷给人牵线搭桥的日子。
想起离开的时候,城里人心惶惶,到处是逃难的人群。
想起那些来不及带走的东西,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
谢令仪掀开车帘,也看着那座城。
城门已经开了,有兵卒守着,盘查过往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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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的队伍很长,都是等着进城的。有挑着担子的,有背着包袱的,有拖家带口的。
马车缓缓驶进城门。
金陵城里,到处是战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