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吓得往张仲远身后缩了缩,小声喊:“爷爷……”
张仲远搂着孙子,气得浑身发抖:“我儿子是被你们逼死的!他心里郁气难平,你们又每天落井下石,冷嘲热讽,他才会借酒消愁……才会失足落水!若不是为了你肚子里他留下的这点骨血,我张仲远凭着一手医术,去哪不能讨口饭吃?”
“哟,还真当自己是神医了?”柳玉茹冷笑一声,“医术好?好咋没把你儿子教好,怎么没能治好太后的病?我看就是浪得虚名!现在跟我这儿装硬气,有本事别跟着我们回柳家啊!”
“你……你……”张仲远指着她,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栽倒。小子赶紧扶住他,仰着小脸瞪柳玉茹:“你坏!不许说我爷爷!”
“小杂种,还敢瞪我?”柳玉茹抬脚就要踢,被王婆子拦住了。
“小姐别动气,仔细身子。”王婆子转向张仲远,恶声恶气地说,“老张头,识相点就带着你这宝贝孙子回屋去,别在这儿碍眼!惹恼了小姐,有你好果子吃!”
石生在廊下听得眉头紧锁,悄悄对柳月娘说:“这女人太过分了,哪有这么对长辈的?”
柳月娘轻轻拍着胸口顺气。她算听明白了,这老者原是太医院的医官,儿子跟他一起被罢官,后来没了,这孕妇应该是续弦,带着身孕要回娘家,老者不放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才跟着,却被这般折辱。
白未曦走到青竹身边,看了眼瓦罐里的药,已经熬得差不多了。她把药倒出来,递给柳月娘,然后对张仲远说:“药渣子倒哪?”
张仲远愣了愣,指了指院角的灰堆。
白未曦拎起药渣往外走,经过柳玉茹身边时,脚步没停。王婆子还想拦,被她一个眼神扫过去,又缩了回去。
等白未曦回来,柳玉茹已经被王婆子扶回房了,院子里总算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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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仲远对着白未曦拱了拱手,声音有些涩:“抱歉,失礼了。”
“与你无关。”白未曦淡淡道。
林青竹嘟着嘴:“那女人太坏了,还有那个老婆子,说话跟刀子似的。”
路鸣哼了一声:“看她那样子,家里怕不是有俩臭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张仲远叹了口气,拉着孙子回了屋。门关上的瞬间,隐约传来小子的哭声,还有老者低低的安慰声。
柳月娘喝了药,咳嗽渐渐止住了。她轻声道:“那张大夫看着像个好人,咋就落得这般境地……”
石生攥了攥拳头:“世道就是这样,好人不一定有好报。”
白未曦没说话,坐在廊下的石阶上,看着院墙上的月影。
她想起张仲远刚才气得发抖的手,想起那小子怯生生的眼神,又想起柳玉茹那张刻薄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鞭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