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
我他妈在疯人院里过年。
吃完饭,小周又回来,这回是来开门的。
“走吧,带你下去。”
我跟着他出了门。
走廊里比平时热闹,好几个门都开着,有人探出头往外看。有男有女,年龄不一,穿的都是那种灰扑扑的病号服。
有人看见我,盯着看。
我也看他。
一个中年男人,瘦的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冲我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我没理他,跟着小周往前走。
下楼。
一楼大厅。
这儿人更多了,三五成群站着,有的在说话,有的在发呆,有个老太太坐在角落里,对着墙自言自语。
小周带着我穿过人群,走到那扇大铁门前。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
冷风扑面而来。
外面是个大院子。
我走出去,站在台阶上。四下打量。
院子是真的大。
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正中间是一片水泥地,有个篮球架,篮筐没网,锈的不成样子。
周围是一圈花坛,但花早没了,只剩下干枯的枝子和杂草。
往远处看,是几栋楼。
我这栋是主楼,三层,灰色墙面,窗户上都是铁栏杆。
左边还有一栋,也是三层,但看起来更新一些,窗户上的栏杆是新的。
右边是一排平房,矮趴趴的,屋顶上竖着烟囱,冒着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