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慧苦即将出手的刹那。
“慧苦师弟,多年不见,你的慈悲心倒是愈发精进了。”
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宁静力量的声音,从我们头顶传来。
我和沈昭棠同时抬头。
旁边围墙的墙头上,不知何时蹲着一个干瘦的老僧。
他穿着一件洗的发白,打着补丁的灰色僧衣,面容枯槁,皱纹深如刀刻,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此刻正平静的注视着巷子里的慧苦。
最重要的是,他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串漆黑的珠子,和我打听到的慧尘特征一致。
了尘,他居然出现了。
慧苦身体明显一震,抬头看向墙头,眼中闪过一丝特别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忌惮,还有一丝被戳破的恼羞成怒。
“慧尘师兄……没想到你还活着,当年你叛寺而去,今日还有脸回来?”
“叛寺?”
了尘轻轻跃下墙头,落地无声。
他站在我们和慧苦之间,虽然身形枯瘦,但却像一堵无形的墙。
“我当年离去,是不愿与你们同流合污,看着你们在邪道上越走越远。慧觉师兄执迷于掌控之力,最终害人害己。你继承他的遗志,变本加厉,竟想将尸蛊秽气炼化己用,以邪术充佛法,早已坠入魔道而不自知。今日,我便是来了结这段因果的。”
“魔道?哈哈哈!”
慧苦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刺耳。
“师兄,你迂腐了一辈子!佛说众生平等,力量何分正邪?这秽气虽源自邪法,但其本质乃是一种极阴之力,若能以佛法驾驭,化秽为净,转阴为阳,岂不是无上神通?我苦苦研究多年,已窥得门径,只差最后一步,你休要阻我大道!”
“驾驭?你拿什么驾驭?”
了尘摇头,目光悲悯。
“你自身心智已渐被侵蚀而不觉,空有佛理外壳,内里早已被贪嗔痴慢疑五毒浸透。你所追求的神通,不过是镜花水月,最终只会让你沦为那秽气的傀儡,为祸世间。回头吧,师弟,现在还来得及。”
“闭嘴!”
慧苦厉声打断,眼中最后一点清明似乎也被疯狂取代。
“将佛像和这两个人交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气氛剑拔弩张。
两个老和尚对峙,无形的气机在狭窄的巷子里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