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逐溪从马上摸下来,猫着腰往前走了十几步。
前面的游骑兵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指头朝左侧的山脊上指了一下。
“几个?”叶逐溪蹲下来,声音压得只有旁边的人听得见。
“三个,往南走。”
“出现多久了?”
“刚看见的,不到半盏茶。”
“带武器没有?”
“看不清,但有火把。”
“火把几支?”
“三支,一人一支,隔得不远,走得不快。”
叶逐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山脊上有几团火光,不是营火,是火把,小小的,一团一团的,在黑暗里晃着。
“间距呢?”
“前后十来步,走成一条线。”
齐军的斥候。
叶逐溪回头看了陈宴一眼。
陈宴骑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从马上探出半个身子往前看了一眼火把的方向,伸出三根手指往下压了压。
叶逐溪懂了,回过头对着前面的游骑兵打了个手势。
“往石壁底下靠,马全蒙上。”
“全蒙?驮马也算?”
“一匹不漏。”
这句话从前往后传了下去,声音一个比一个低。
“靠石壁,马蒙上。”
“靠石壁,马蒙上。”
到最后面的人那儿,大概只剩嘴皮子在动了。
整支队伍往峡谷的背风坡方向贴过去,一千多匹马往石壁底下的阴影里挤。
黑色的披风从马背上扯下来,一块一块地盖在战马的脑袋上,把眼睛和口鼻全蒙住了。
马看不见东西就老实了。
没有嘶鸣,没有刨蹄,连喷鼻的动静都闷在了布头底下。
趴在石头后面的游骑兵侧过头来,嘴皮子动了动:“叶校尉,他们要是下来呢?”
叶逐溪没回答,手摸到腰间的短刀上,拇指把刀推出鞘口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