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逐溪骑在队伍最前面,长枪横在马背上,两只眼睛在黑暗里瞪得滚圆,盯着前方三十步远的地面。
峡谷窄得两匹马并排勉强能过,石壁上的棱角磕着战马的侧腹。
有马被磕疼了想叫,马嘴里的枚卡着,只发出嗬嗬的闷声。
“叶校尉。”身后有人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叶逐溪没回头,“什么事?”
“后面第三队的驮马有一匹瘸了,走不动。”
叶逐溪没回头,“哪条腿?”
“右前,蹄铁可能在石缝里别了一下,现在一瘸一拐的,跟不上。”
“卸货,东西分到别的马上,瘸马留在原地,回头再说。”
“留原地?万一它叫——”
“嘴里的枚塞紧,缰绳把前腿绊住,动不了就不会叫。”
“行,我去办。”
那人压着声往后传了一句,黑暗里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很快又安静下来。
她身后的游骑兵撒出去了六个,三个在前面探路,三个在左右两侧的崖顶上趴着,全是明镜司的老手。
没有火把,全凭手感和脚感走。
这条路是叶逐溪两天前让游骑踩过一遍的,能过。
但夜里走跟白天走是两码事。
白天能看见的石缝和断崖,夜里只剩黑漆漆的一片。
身后有人靠过来,声音贴着她耳朵根说:“叶校尉,前面那段岔口,白天踩路的时候左边有块松动的石板,你记得吧?”
“记得,靠右走,贴着右边石壁过。”
“后面的人怕不知道。”
“你往后传,一个一个传,别喊。”
“成。”
那人拨转马头往后去了。
峡谷里的风比外面冷,灌进来打在脸上跟刀片子刮的一样。
叶逐溪把领口往上拽了拽,眼睛盯着前方。
前面探路的游骑兵停住了,回头朝叶逐溪比了个手势。
叶逐溪勒住马,右手抬起来往后一握。
身后的队伍停了。
一千多匹马同时停下来,马蹄声断得干干净净,只剩风声从峡谷口灌进来。
叶逐溪从马上摸下来,猫着腰往前走了十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