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和那股子说不出的憋闷,声音沙哑:
“大人,近几日来,已派出三拨快马,拼死往府城求援!”
“唯有一拨成功抵达,其余者都被流匪抓走。”
“而唯一的一拨,带回来的消息,也只有……等!”
他顿了顿,
眼神绝望地看向县太爷。
援兵并无定期!
“您也知如今局势!北边金帐叩关,内地流匪四起,各处都在告急!府城自身兵力尚且捉襟见肘,能派出的援兵……只怕是遥遥无期!”
这话如同最后的判决,狠狠砸在县令心头。
一个等字……
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被放弃。
谁知道这个等会是多久,一周,一个月,乃至一年!
可他们只怕是一天都撑不到。
县太爷身体一软,彻底瘫坐在太师椅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天亡我阳和县乎……天亡我阳和县啊!”
赵天涯不再多言,猛地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冲出县衙,直奔校场。
此刻哭天抢地毫无用处,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分夺秒,利用流匪大军抵达前这最后一点宝贵时间,将城防加固到极致。
将每一分力量都榨出来,填到城墙上去!
就算城破人亡,也要坚持到最后一秒!
“都给老子听好了!”
赵天涯站在校场临时垒起的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
这些都是面色惶惑的卫所兵,和临时征调来的流民青壮。
大家也都已经知道,流匪即将攻打他们阳和县。
此时,多少都有些慌神。
“大家听好了,马上就有上万流匪抵达我们阳和县,他们盯上了我们的粮食,还有我们的财产,势必要把我们整个阳和县踏平!”
“知道你们都怕,都想跑!老子也怕!但怕有个鸟用!身后就是你们的爹娘婆姨,你们的娃!城破了,谁也活不成!”
“不想死的,就跟着老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加固城墙!深挖壕沟!滚木礌石,全给老子搬到城头上去!”
“多备箭矢,检查兵刃!谁敢偷奸耍滑,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一番怒吼和鞭策下,
原本有些涣散的人心被强行拧紧。
几个刚被征调来的青壮看着城外隐约扬起的烟尘,腿肚子直打颤,低声交头接耳:“这能守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