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微微点头,对两人的态度表示认可,随即话锋一转,再次将焦点对准盛世华庭案件:“肖书记、李省长的表态很明确,也很有决心。但我必须强调,盛世华庭绝不是个案!沈城作为省会,作为全省的标杆,尚且存在如此严重的问题,那么辽东其他地市呢?是不是还有更多隐藏在黑暗中的黑恶势力?是不是还有更多不作为的执法人员?”
说到这里,沈青云的情绪陡然激动,右手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材料都微微颤动。
全场与会者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浑身一震,纷纷抬头看向沈青云,眼神中满是惊愕。谁也没想到,这位中央督导组组长竟然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竟敢在全省厅局级干部会议上当众拍桌怒斥。
要知道,官场当中有官场当中的规矩,沈青云虽然是督导组的组长,是钦差大臣,但他毕竟不是辽东当地的领导,这种态度很容易被人诟病他越权的。
可这位沈组长偏偏就这么干了,属实让人有点看不懂。
但有些了解沈青云来历的人,倒是觉得很正常。
毕竟这位可是警察出身,当年在辽东这边更是以铁腕著称,他当然敢这么做。
“石中远同志!”
沈青云的目光死死锁定坐在政法系统队列中的石中远,语气中带着雷霆之怒:“你作为辽东省公安厅厅长,主管全省公安工作,却对辖区内如此猖獗的黑恶势力视而不见,对群众的举报置之不理,你的工作是完全不合格的!”
石中远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头埋得极低,不敢直视沈青云的目光。周围的目光纷纷聚焦在他身上,有同情、有鄙夷、有担忧,这些目光如针般扎在他身上,让他无地自容。
“我也当过警察,我深知这身警服承载的责任与使命。”
沈青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语气铿锵有力,毫不犹豫的说道:“警察的职责是打击犯罪、保护人民,可你们呢?身为警察,却对罪犯置若罔闻,甚至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这种行为不是失职,是渎职!是对警服的玷污!是对群众的背叛!”
这番话字字诛心,让在场的所有政法干部都坐立难安。
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有人则挺直腰板,试图表明自己的清白。
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沈青云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石中远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傻眼了,他们见过上级批评下级,却从未见过如此直接、如此严厉的斥责,更没想到沈青云会当场点名批评省公安厅厅长,丝毫不给对方留余地。
可就像沈青云说的那样,他也是当过警察的人,看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愤怒?
石中远的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恳求:“沈组长,我……我接受组织的一切批评。是我工作不到位,是我监管不力,才导致出现这样的问题,给公安系统抹了黑,给辽东丢脸了。请组织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痛定思痛,全力以赴彻查盛世华庭案件,深挖背后的保护伞,坚决打击黑恶势力,洗刷公安部门的耻辱,绝不让这些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他说着,语气愈发激动,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上午在公安厅时的沉稳,只剩下深深的悔恨与挣扎。
他知道,自己的仕途已然岌岌可危,唯有拼命挽回,全力配合调查与整治,才有一线生机。
沈青云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渐渐平复了几分。
他清楚,此刻一味斥责无济于事,关键是要推动问题解决。
他缓缓抬手,示意石中远坐下,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不多说什么了,该如何处理,该给你什么样的机会,由肖书记和李省长决定。我是中央督导组组长,职责是发现问题、督促整改,不是纪委和公安部的领导,不会越权干预你们的人事安排与具体处置。”
这番话既给了肖万山和李明生处置的主动权,也表明了督导组的立场。
聚焦问题整改,不越权、不越位,却始终握着监督的主动权。
肖万山心中一凛,立刻站起身,神色比之前更加愤怒,语气坚定地说道:“沈组长说得对,此事绝不能姑息!我代表省委表态,即刻起,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为期三个月的严打整治行动,重点打击黑恶势力、黄赌毒违法犯罪,深挖背后的保护伞,无论涉及到谁,无论职位高低,一律一查到底,绝不留情、绝不手软!”
肖万山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知道,经过上午的突袭与此刻的会议,辽东的整治工作已经没有退路,必须拿出雷霆手段,才能彻底扭转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