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着她濡湿的发梢、苍白的脸颊、残破的礼服下摆,一滴一滴,落在泳池边缘的瓷砖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她的倒影里,不仅有她自己。
还有她肩上那半片没完全冲掉、倔强地黏在丝绒面料上的残渣在水光中微微浮动。
她就这么看着。
看了很久。
“这衣服。”
“我上个月刚在鸢尾花家系采购的。”
“高定、限量款、八位数。”
大丽花缓缓抬起头,转向颜欢。
“无名客。”
“在呢。”
“你知道焚化工是做什么的吗?”
“…烧记忆?可你烧不了我的。”
“对。”大丽花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
“烧忆质,烧记忆,烧一切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碍眼的东西。”
她顿了顿,垂眸看着自己面目全非的礼服。
“我今天,忽然很想烧点别的。”
“那你找我二舅啊,跟我说什么?”颜欢疑惑。
“听说你最近入手了一艘晖长石号?”
“你应该不记得它的构造吧?纵使我将它在梦境中烧毁,你也很难一比一复原。”
“?”
“你烧我的东西干嘛?你烧她去啊!”他指向天空。
“咳。”
一声轻咳,从泳池上空传来。
所有人——大妈、桑博、颜欢、大丽花,甚至那些原本在尖叫逃窜的游客——同时抬头。
只见那尊银白色的机甲依然悬停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