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叠成一团、浑身污渍、散发着难以言喻气味的四人——以最不优雅的姿势,空降在泳池正中央。
哗——!!!
巨大的水花溅起三米高,在阳光下折射出短促而刺眼的彩虹。
尖叫声四起。
躺椅翻倒,防晒油蹭得到处都是,鸡尾酒杯在空中划过弧线,冰块和果汁如雨洒落。
一个正在做水中有氧操、身穿荧光粉泳衣的大妈被桑博的头槌精准砸进水里,浮起来时脸上还糊着一坨不知是谁裤腿上蹭下来的、边缘正在水波中缓缓扩散的棕黄色不明物体。
泳池边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
只有水波还在荡漾,发出轻柔的哗啦声。
还有那位从水底缓缓浮起的大妈,荧光粉泳衣在水光中格外醒目。
她茫然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棕黄色黏腻——那东西在她指缝间拉出细丝。
又抬头,看了看眼前四位从天而降、同样湿漉漉的不速之客。
大妈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具穿透力的愤怒上。
“我的脸!!!!”她的尖叫声划破了泳池上空的宁静,惊起远处棕榈树上栖息的一群折纸小鸟。
“这可是我花了三万信用点做的梦境护理啊啊啊——!!!”
她像一颗被点燃的礼炮,以与她敦实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从水里弹射而起,水花四溅。
她精准锁定了距离最近的肇事者——那头在混乱中依然倔强地保持着挑染蓝色的脑袋。
“是你!!你撞的我!!你头上那坨还在往下流呢!!!”
桑博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就被大妈一把薅住了那头蓝发。
“不是、等等、大姐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被揪得变了调,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解释什么!!我这脸!!我这脸今天就交代在你手上了!!”
大妈的手劲儿出奇地大,青筋在小臂上暴起,揪得桑博整个人都往上提了半截,脚丫子在泳池里扑腾,溅起一片又一片的水花。
“救命!!!老大救我!!!救命!!!”
颜欢默默地往大丽花身后挪了半步。
他低着头,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试图与泳池边的棕榈树盆栽融为一体。
大丽花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看这场闹剧。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泳池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倒影在水波中破碎、重组、再破碎。
水珠顺着她濡湿的发梢、苍白的脸颊、残破的礼服下摆,一滴一滴,落在泳池边缘的瓷砖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