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手?”郝对影问。
“抄手,不是库吏。”火匠道,“抄手爱龙脑。”
“把钱放中案,”朱瀚把两枚钱摆成“品”字,“写两字:‘换路’,压在钱边。”
“遵命。”陈述落笔,字一压,火沿轻轻跳了一下,像应声。
“王爷。”门官凑近,“刑部那边送来一人,说从北镇压回,押解票上写‘白线’。”
“哪来的‘白线’?”郝对影哼。
“押解的人只说‘北道驿’交的。”门官道。
“贴午门。”朱瀚道,“先晒人,再问票。”
两名校尉押来一人,身量中等,面色蜡黄,鬓发剪得齐,眼珠不乱。
他一见火,脚步微一顿,又立住。
郝对影往前一跨:“你谁?”
“白四。”那人嗓音平,“白三的堂兄。”
“你家都按排行起名?”火匠嘟囔。
“你来做什么?”朱瀚问。
“送线。”白四掏出一根细绢条,长一尺余,白得刺眼,上缠一截更细的黑丝,“北道驿的人托我带,说‘线回’,给你看。”
“给我看?”朱瀚挑眉,“谁在北道驿?”
“说是‘手店’。”白四答,“什么人没说。”
“‘手店’?”陈述在纸边写下两个字,想了想,又在旁注一小行:“疑为暗铺,收手与线。”
“你把线递给北镇也能活着回来?”郝对影盯他。
“我不是送货,”白四沉静,“我是送话。——‘线回’,‘火要低’。”
火要低。陈述下意识看了看火沿,想到刚才写的“西北风,火宜低”,心口轻轻一跳。
他把笔脚压住:“问他话里还有没有别的。”
“没。”白四摇头,“我把线放这儿,就去北门。”
“去哪儿?”李恭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影边,一只手搭在腰里那条皮绦上。
“桥。”白四答,“有人在桥下等。”
“等什么?”
“等看风。”白四很干脆,“你们火看风,我们也看。”
李恭点了点头:“桥我看。”
白四笑了一下,笑意短得像在牙齿边闪了一下光:“那就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