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郝对影握拳,“殿上诸位齐备。”
“今日只一句。”朱瀚道,“假的,烧。”
“烧完呢?”
“关门。”朱瀚的声音淡,“开新门。”
他向前一步,脚尖压住那条亮线,抬头看殿门。
殿门在他视线里缓缓起了一寸,像一个慢慢喘气的人胸腔起伏。
他没有急,只又向前一步。
这一刻,城里全数的眼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像一张线被人从中心拢住。
一拢,然后一松——
门开。乐作。香起。笔落。火旺。
“奉天——”礼部尚书的声音清清亮亮,“登极大典,行礼!”
朱瀚回头,只对近处一人道了一句:“看门。”
那人应声。火光在午门下跳了一下,像点头。
鼓三通,钟五击。
奉天殿金钉门缓缓内启,光从门缝落下,像一条被刀斫开的白。
殿阶上,朱瀚驻足半瞬,抬手示意:门官退半步,乐正进位,礼生唱赞。
声息回荡在梁宇之间,压住风寒。
“奉天承运——”礼部尚书清声,节拍一丝不乱,“登极大礼,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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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自东阙趋前,素绾束发,衮衣未及,仍着简服以示“承位未登”。
他在金案前三步定足,向祖位一拜,再向殿外百官一揖。
乐作,鼓止,阵列齐整得像砌在砖缝里的缝线。
午门那头,火盆稳稳燃着。
火舌不高,像一盏照规矩的灯。御史台给事陈述站得近,近到指背的泡又涨了一圈。
军器监火匠望他一眼,他不退。
有人低声道:“离远点。”
他摇头:“看清楚,记清楚。”
殿中,礼部尚书持册:“先诣太庙,后受玺。”
朱瀚扬目:“太庙副玺在案——按典代用。”
一只黑檀匣由二内监托至金案侧,封蜡裂纹清楚。
朱瀚不言,抬腕取印,轻按。纸上“承位诰”受文,朱泥一层,不溢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