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灯座他认得。
是阿苔从老家带出来的。
只有一只。
她用了十五年。
现在她把灯放在织丝族面前。
自己站在昏暗的柜台边。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阿苔擦过的那只陶碗,又多擦了一遍。
然后摆上碗架最上层。
和那盏缺了口的陶灯遥遥相望。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酒馆的碗架越来越满。
柜台的木匣越来越沉。
后院的空屋越住越满。
先是一间蚕房。
然后是两间。
然后是三间。
织丝族把她们从雾泽带出来的蚕种养活了。
第一批蚕吐丝那天,老族长亲手把那颗雪白的、圆滚滚的蚕茧放在柳林掌心。
她说:
“这是灯城的第一颗茧。”
柳林低头看着这颗茧。
很小。
很轻。
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把茧收进柜台的小木匣里。
和软甲、铜板、鳞片、茶叶、咸菜放在一起。
木匣满了。
他又腾出一只新木匣。
老族长看着他。
她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