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学会说第一句话,磕磕巴巴,把父神叫成“呼神”。
它学会用火,兴奋得手舞足蹈,差点把自己的尾巴点着。
它第一次上战场,回来时浑身是伤,却骄傲地举着敌人的头颅。
它老了,须发皆白,步履蹒跚,但依然每天清晨来神殿向他请安。
它战死的前一夜,独自跪在神殿里,没有祈求他庇佑,只说了一句话:
父神,我们不怕死。
怕的是您一个人。
柳林睁开眼睛。
掌心多了一团淡金色的光。
那不是神力。
那是记忆。
他把这团光轻轻放进面前那团新生的血肉里。
血肉开始蠕动。
不是之前那种痛苦的、痉挛的抽搐。
是一种缓慢的、沉稳的、像胎儿在母腹中伸展肢体的蠕动。
边缘渐渐收拢。
轮廓渐渐清晰。
半个时辰后,那团血肉凝成了第一个完整的形态。
那是一只手掌。
不是人的手掌。
五根指头,比常人多出一节关节,指尖生着锋利的倒钩。掌心覆着细密的淡青色鳞片,在阁楼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冷的微光。
柳林托着这只手掌。
它很小,只有婴儿拳头大。
但它有温度。
不是冰冷尸体的温度,是活的、温热的、有血液在其中流动的温度。
它的指尖微微蜷曲。
像在寻找什么可以握住的东西。
柳林看着它。
很久很久。
他轻轻开口:
“你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