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药说:
“留着吧。”她说,
“总有人认得。”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灯城的夜色里。
红裙最后一次消失在门框外。
柳林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阿苔走过来,她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瘦子难得没有聒噪,他缩在柜台后面,假装整理酒坛。
胖子把洗碗的水声压到最低。
酒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火燃烧的噼啪声。
柳林忽然开口:
“我会在这里。”
阿苔看着他。
柳林没有解释,他只是转身走回角落,拿起那只没有擦完的碗,继续擦。
阿苔看着他的背影,她什么也没有说。
她只是走回灶台边,把那包红药留下的茶叶拿出来,拈了一片放进嘴里。
很苦,苦得她眉心微微蹙起。
但苦过之后,舌尖泛起一丝极淡的甜。
红药走后第七天,酒馆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黑衣男子,很高很瘦,脸色苍白得像终年不见阳光。
他腰间挎着一把长剑,剑鞘漆黑,没有任何装饰。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瘦子正在跟石十八吹牛,说他昨天在城外看见一头三尾妖狐,毛色火红,跑起来像一道流火。
石十八四条手臂抱在胸前,一脸不屑:
“三尾妖狐,你认识吗?”
瘦子涨红了脸:
“怎么不认识?我老家那边多的是!”
石十八嗤之以鼻:
“你老家到底是哪里?怎么又是打老虎,又是抓妖狐的?”
瘦子语塞。
他还没来得及编出新词,就被那黑衣男子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那人有多凶恶,恰恰相反,那人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