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它儿子。”
红药笑了一下:
“那老东西,儿子可不少。”
阿苔没有问红药为什么知道那只老耗子,红药也没有解释。
她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像认识了很多年的旧友。
柳林依然坐在角落擦碗,但他擦碗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发现自己会不由自主地听红药说话,听她轻轻的笑,听她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说起灯城的旧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像很久很久以前,他还在人间做凡人的时候,夏天傍晚池塘边,风吹过荷叶的声音。
有一天,红药来得比平时早。
酒馆里还没有客人,只有柳林一个人坐在角落擦碗。
阿苔在后厨清点存粮,瘦子和胖子去城外捡柴了。
红药推门进来,看见柳林,她顿了一下,然后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有叫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窗外。
柳林也没有说话,他继续擦碗。
擦完一只,摆上碗架;再拿一只。
擦完八只碗,他站起身,给她端了一碗水。
红药低头看着这碗水,她忽然开口:
“你以前不是擦碗的。”
柳林看着她。
红药没有抬头,她看着水碗中倒映的自己的脸:
“你以前握剑。”她说,
“握了很多年。”
柳林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知道?”
红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
“我见过握剑的人。”她说,
“握了很多年那种。”
柳林没有说话。
红药端起碗,她喝了一口水:
“你剑上的茧还没褪干净。”她说,
指尖搭着碗沿,她看着柳林按在桌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