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他扯着嗓子说,“谁走丢还不一定呢,姐你走那么快,我跟胖子腿短,追都追不上——”
阿苔没有说话。
但柳林看见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是笑。
他忽然觉得这片铅灰色的天也没那么压抑了。
他们走了。
五个人。
不,四个人。
柳林,阿苔,瘦子,胖子。
没有沈惊寒。
柳林走在最前面。
阿苔走在他身侧。
瘦子和胖子跟在后面,一个背篓,一个包袱。
他们沿着干涸的河床往西走。
河床尽头是连绵的山影,铅灰色的,隐在雨幕中看不真切。
阿苔说,翻过那片山,有一座废弃的古城。
古城叫什么名字,她已经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小时候父亲背着她,站在城外那棵枯死的胡杨树下,指着城门上模糊的匾额说:
阿苔,记住这个地方。
这里叫归途。
柳林站在那棵枯死的胡杨树下。
树早就死了,不知道死了多少年。枝干光秃秃的,被罡风打磨得光滑如骨,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阿苔站在他身侧。
她望着城门上那块模糊的匾额。
归途。
她念着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柳林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块匾额。
字迹已经模糊得几乎辨认不出,只有用指尖细细摸索,才能感受到那些深深凿进石纹的刻痕。
不是刀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