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易年每次都是轻轻地摇摇头,目光甚至没有从书卷上完全移开,只是低声道:
“不了,你去吧…”
他的心思似乎已经完全被那些古老的文字和未知的谜题所占据。
或者说,被那无法摆脱的沉重未来所禁锢。
这艘云舟仿佛成了一个无形的牢笼,不是别人囚禁了他,而是自己将自己困在了这方寸之地,困在了与世隔绝的思考和挣扎之中。
章若愚不知道易年最终能否自己想通,能否从这精神的牢笼中挣脱出来。
看着易年那日渐消瘦的侧影和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疲惫,心中焦急,却又无计可施。
能做的,似乎也只有做好每一顿饭,默默地陪着。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章若愚照例做好了早饭,比往日更加丰盛。
两人沉默地吃完后,章若愚收拾好碗筷,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研究下一顿吃什么,而是走到易年面前。
他看着易年,笑了笑,笑容一如既往的憨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我…得走了…”
易年抬起头看向他。
章若愚解释道:“出来有些日子了,老婆孩子还在中州等着呢,也不能离开太长时间…”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充满了一个顾家男人的责任感。
但易年知道,章若愚牵挂的又何止是他自己的小家?
中州那里还安置着许多从青山镇逃难出来的老街坊邻居。
章若愚如今是归墟强者,是那些失去了家园的普通人心中的顶梁柱,是他们的主心骨。
有他在,那些惶恐不安的心才能稍稍安定。
这份责任章若愚从未说出口,却一直默默地扛在肩上。
这个看似粗犷的汉子,心地始终善良而柔软。
章若愚伸出手,如同兄长般,用力地拍了拍易年的肩膀。
千言万语,都凝聚在这简单的动作里。
易年点了点头,没有出言挽留,只是轻声说道:
“保重…”
“嗯,你也是…”
章若愚笑了笑,背起那个陪伴他许久的陈旧竹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