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卷古朴的画卷,缓缓展开悬浮于空中,散发着淡淡的辉光。
山河图。
而与往常不同的是,此刻的山河图上那些墨笔勾勒的壮丽河山,竟隐隐流动着一层肉眼难以捕捉的温润光泽。
山峦似乎更显苍翠巍峨,河流仿佛真有水汽氤氲,整幅图卷变得愈发栩栩如生,灵气盎然。
就这么静静地漂浮在章若愚身边,如同拥有自主的生命一般,与这雨夜庭院的气息隐隐交融。
章若愚若有所觉,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山河图上。
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温润的画卷。
山河图仿佛有灵性般,光华微敛,轻盈地飘落下来,覆盖在他的膝上。
章若愚低头凝视着图卷,看着上面那层奇异流动的微光,粗犷的眉宇间渐渐泛起一丝疑惑。
雨,依旧在下。
淅淅沥沥,不急不缓,仿佛要将过去那段严寒酷暑所亏欠的甘霖尽数补偿回来。
周晚在屋内沉睡着,偶尔翻个身,嘟囔几句梦话。
章若愚在廊下躺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微光流转的山河图,眼神变幻不定。
小院安静着,只有雨声永恒。
一夜光阴便在雨声滴答中悄然流逝,渐渐由深邃的墨蓝转为一种朦胧的灰白。
虽然铅云依旧低垂,雨丝未曾断绝,但黎明的微光终究还是驱散了最深沉的夜色,给这座寂静的医馆小院带来些许清冷的光亮。
章若愚起身。
轻手轻脚地将山河图收回体内,那画卷上的微光与异状仿佛只是一个夜间的幻梦,未曾留下丝毫痕迹。
看了一眼屋内依旧熟睡的周晚,便转身去了后院那间小小的厨房。
厨房里很快又升腾起温暖的蒸汽与诱人的香气。
章若愚动作娴熟地揉面、调馅、包包子,一个个褶子均匀漂亮的包子被他麻利地码进笼屉。
灶上另一口小锅里,米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稻谷特有的清香。
还从橱柜角落里找出两样腌渍得恰到好处的小咸菜,切得细细地码在碟子里。
当包子的面香、肉香混合着米粥的醇厚气息弥漫开来,飘进屋内时,躺在躺椅上的周晚鼻翼下意识地抽动了几下。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但随即那诱人的食物香气便彻底唤醒了味蕾和神智。
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坐起身,旧毯子从身上滑落。
循着香味望向厨房方向,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嘿嘿笑道:
“真香啊,还是大哥你的手艺绝,易年那家伙根本没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