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远一旦知道魏坤成了污点证人,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反扑过来,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让魏坤永远开不了口。
陆则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张野和林晚,语气坚定:“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的所有情况,严格保密,除了我们三个人,还有检察长,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我们院里的其他同事,市局的其他人。魏坤的供述,就是我们手里的刀,在我们把证据链固定完整之前,绝对不能让薛明远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了这把刀。”
“明白!”张野和林晚,齐声应道。
他们都很清楚,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正式打响了。
他们的对手,是汉州最有权势的狂徒,是一张深不见底的关系网。而他们手里唯一的武器,就是魏坤的污点证词,还有法律赋予他们的,公诉人的权力。
这一次,要么,他们用这把公诉之刃,把薛明远和他背后的黑暗,全部斩碎;要么,就会被这股黑暗,彻底吞噬。
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第三章证据链上的裂痕与荆棘
从江城回到汉州,陆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检察长周明生,单独汇报了魏坤检举的情况,还有这三天的讯问内容。
周明生,58岁,还有两年就退休了,干了一辈子检察工作,性格沉稳,原则性极强。听完陆则的汇报,他坐在办公桌后,沉默了很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色越来越严肃。
“陆则,你知道这个案子,一旦启动,意味着什么吗?”周明生抬起头,看着陆则,语气沉重,“薛明远是市人大代表,汉州的知名企业家,牵扯的不仅是他自己,还有一大批的公职人员,甚至是市里的领导。这个案子一旦办起来,就是捅了马蜂窝,你会面临巨大的压力,甚至是危险。而且,魏坤的供述,现在只有口供,没有客观证据支撑,一旦中间出了任何差错,不仅扳不倒薛明远,你自己,甚至我们整个检察院,都会陷入被动。”
“周检,这些我都想过。”陆则站在办公桌前,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可是,我们是检察官,我们的职责,就是追诉犯罪,维护法律的尊严。薛明远犯了这么多罪,手上沾了人命,害了这么多家庭,却一直逍遥法外,嚣张跋扈。如果我们这次,因为害怕压力,害怕危险,就放过他,那我们就对不起胸前的检徽,对不起那些受害者,更对不起我们身上的这身制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只有魏坤的口供,定不了薛明远的罪。所以我这次回来,就是向您申请,成立专案组,联合市公安局,秘密对魏坤供述的所有线索,进行复核,固定客观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我向您保证,这个案子,我一定会办得铁证如山,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一个人扛着。”
周明生看着陆则眼里的坚定,看着他眼底的执念,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猛地一拍桌子:“好!我批准!从今天起,成立‘11·17’专案组,由你担任组长,张野担任副组长,专门负责薛明远涉嫌犯罪一案的侦查、审查起诉工作。院里的警力、资源,你可以随便调。我只有一个要求——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让所有有罪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绝不能让法律蒙尘!”
“是!谢谢周检!”陆则猛地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有了周检的支持,他才有底气,和薛明远,和他背后的那张网,正面抗衡。
专案组很快就秘密成立了,除了陆则、林晚、张野,只从检察院和公安局,挑了三个最信得过、嘴巴最严的骨干。所有的办案工作,都在检察院顶楼一间闲置的办公室里秘密进行,所有的卷宗,都锁在保险柜里,24小时有人值守。
接下来的日子,专案组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态。
魏坤的供述,只是一个框架,他们要做的,就是给这个框架,填上实打实的证据。刑事案件的定罪量刑,重证据,轻口供,只有魏坤的污点证词,没有对应的客观证据,根本不可能给薛明远定罪。
他们把魏坤供述的十几起犯罪事实,分成了几个小组,逐一进行复核。
首先是十几年前的仓库失火案。当年的案子,已经被做成了意外失火,卷宗里的证据,全都是指向意外,现场早就被破坏了,当年的办案人员,有的已经退休,有的已经去世,甚至连当年动手的另一个人,都已经在几年前出车祸死了。
唯一的线索,就是魏坤说的,当年他放火之后,把作案用的汽油桶,扔到了仓库后面的废井里。
张野带着人,找到了当年的那个仓库旧址。十几年过去了,那里早就已经盖成了居民楼,所谓的废井,早就被填平了。张野带着人,拿着图纸,找了整整三天,终于在小区的绿化带里,找到了当年废井的位置,然后协调了施工队,顶着小区居民的质疑,挖了整整两天,终于在地下五米深的地方,挖出了那个已经锈得不成样子的汽油桶。
经过技术鉴定,汽油桶上,提取到了魏坤的指纹,桶里残留的汽油成分,和当年火灾现场提取到的助燃剂成分,完全一致。
第一个证据,固定了。
然后是三年前的强拆案。他们找到了当年被打成重伤的户主,老人因为当年的伤,落下了终身残疾,瘫痪在床。当陆则和林晚找到他,说要重新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老人躺在床上,老泪纵横,抓着陆则的手,一遍遍地说:“检察官,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等不到公道了……”
老人给他们提供了当年被打的病历、鉴定报告,还有当年偷偷录下的,魏坤威胁他的录音。张野也找到了当年顶罪的两个小混混,面对陆则他们拿出的证据,两个小混混终于交代,当年是魏坤给了他们每人十万块,让他们出来顶罪,所有的供述,都是魏坤提前教好的。
第二个证据,也固定了。
最难的,是林建军坠楼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