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再闹下去,姑母该派人来催了。”
她推了推压在身上的弘历,声音带着笑后的微哑。
弘历这才收敛了玩闹的心,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眼底宠溺浓得化不开:“皇额娘见你我感情甚笃也只会欣慰,定然不会怪罪。”
话虽如此,却还是起身唤人进来伺候梳洗。
宫人捧着鎏金梳妆匣进来,弘历好奇的过去,捡了一支螺子黛把玩。
青栀刚由盈心伺候着净了面,长发松松挽着,鬓边垂落几缕碎发,衬得那张带了点水汽的脸愈发莹白。
“过来。”
弘历朝她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
青栀依言走到妆台前,刚坐下,却被他一把拉入怀中,稳稳坐在他膝头。
“今日朕为你画眉。”
“皇上还会这个?”
青栀挑眉,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手中的螺子黛。
“略懂。”
弘历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取过玉梳先将她的碎发理好,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他沾了些黛色,拇指轻轻按住她的下颌,眉笔在眉峰处顿了顿,他似在斟酌弧度——既要显出贵妃的端庄,又不能失了少女的灵动。青栀望着镜中他专注的眉眼,睫毛轻轻颤了颤,镜光里映出的两人身影依偎着,竟有了几分寻常夫妻的温情。
眉笔落下的沙沙声落在耳朵里,让心泛起阵阵痒意。
“好了,”弘历放下眉笔,终是说道,满意地端详着,“瞧瞧,朕的栀儿,眉梢都带着灵气。”
镜中女子,眉形如远山含黛,尾端微微上挑。
既不似宫中贵妇那般凌厉,也不似闺阁少女那般纤弱,恰好衬得她眼波流转间,既有威仪又不失娇憨。
青栀不由展颜一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这般夫妻情趣,可见元寿是真心待栀儿。”
弘历一时心潮澎湃,忽略了刚刚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栀儿若愿意,以后你的眉便都由朕来画。”
弘历热衷于绘画一道,算不得精通,但眼前人的眉算得上是他此生所做的最艰难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