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变成废铁的SUV就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矗立在村道中央,无声地宣告着。
任何敢于阻挡的力量,下场都将如此。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跌跌撞撞冲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皮夹克的中年汉子。
他脸色煞白,跑到那堆废铁旁,围着转了两圈,看着自己那辆面目全非的爱车,嘴唇哆嗦着,最后竟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我……我的车!我刚买的新车啊!首付还没还完呢!”
这带着真实心痛和懊恼的喊声,在死寂的现场显得格外突兀,却也瞬间冲淡了一些凝重的恐惧氛围,带上了一丝荒诞的滑稽感。
罗飞目光转向他,脸上没有任何愧疚或尴尬,反而干脆地点了点头。
“你的车?型号、购买价格、单据有吗?”
那汉子一愣,没想到罗飞会这么问,下意识答道。
“有……有合同和发票在车里……现在估计也……”
他看了一眼完全变形的驾驶室,欲哭无泪。
“天机。”
罗飞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
一直站在他侧后方,戴着眼镜、气质冷静如同学者的天机立刻上前一步。
“头儿。”
“记下他的身份信息和车辆信息。核实后,按市场价全额赔偿,走特别经费渠道,尽快处理。”
罗飞吩咐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公务支出。
“是。”
天机应下,走向那个还在发愣的车主,开始询问细节。
罗飞则重新将视线投向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再次提高,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你们都看到了!阻碍国家安全机关执行重大公务,后果自负!刚才那一掌,是对这辆车阻碍执法行为的惩戒!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写满惊惧、茫然、后怕的脸孔,语气斩钉截铁。
“现在,我最后说一次。
放下你们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立刻散开!该回家的回家,该干活的干活!薛景山、薛世豪涉嫌的是重罪,国法难容!不是你们靠宗族情分、靠蛮力围攻就能包庇得了的!谁敢再上前一步,再有一丝阻挠的举动——”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那堆废铁。
“下一次,就不是对车了。”
这话比任何长篇大论都管用。对财产的摧毁尚且如此恐怖,如果那力量作用在人身上……没有人敢去想象那画面。求生的本能彻底压过了盲从的热血和所谓的“义气”。不知是谁先“哐当”一声把铁锨扔在了地上,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锄头、棍棒、钢管纷纷被丢弃在地。人群开始松动,向后缩,许多人低下头,不敢再看场中央,更不敢看罗飞。
彻底压住了场面,罗飞不再耽搁,转身看向被黄老师和小七牢牢控制住的薛景山。此时的薛景山,虽然被人搀扶着没有倒下,但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刚才罗飞展现出的非人力量以及樊春城被像死狗一样制服的场景,已经将他的心理防线冲击得摇摇欲坠。
然而,几十年风雨历练出的枭雄心性,让他在绝境中仍不肯放弃最后一丝挣扎。
他看到罗飞转身,深吸一口气,强行挺直了些许腰板,声音嘶哑地开口。
“罗……罗局长……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