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德妃的儿子,那个总是?帮着母妃装病引他过去看一看的小孩,也不再?是?安和帝最喜爱的孩子。
因为安和帝自己?也很?清楚,他无法力排众议,越过皇后之子,去立一个妃嫔的孩子做储君。
当年他那些暗自下的决心,也不过是?一些无法完成的野望。
而皇后的母族强大,能?在朝中为他披荆斩棘,对抗那些和他意见相左的朝臣。
皇后的孩子也越发懂事?,皇后更是?大方守礼,从不妒忌他宠幸后宫。
偶尔他来时,也会露出几分女儿家的娇俏可爱。
安和帝的心自然是?渐渐偏移。
直到皇宫里?面?出现了“德妃同侍卫私通”这件事?。
安和帝当时真?的气疯了,因为无论他如?何困囿朝政和权势之中,始终对德妃有那么几分真?情。
证据确凿,德妃被抓了现行,衣衫不整,那男子的精阳都在她的身上,百口莫辩。
安和帝震怒之下,令人绞杀德妃,车裂那侍卫,再?将九皇子幽禁于长乐宫中。
而如?今,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九皇子先前为德妃洗清了冤屈,当年之事?乃是?他人陷害,德妃无辜。
可是?那男子精阳落在自己?的女人身上,安和帝的心中纵使有愧,却总也过不去那个坎。
可是?如?今……这后宫众人,妃嫔无数皇子繁多。
看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但当真?有谁,是?真?的爱敬他呢?
他们都懂事?,不妒忌,不会因为自己?的陪伴稀缺就恼怒发疯,甚至会在自己?偶尔过去的时候感恩戴德。
可是?安和帝如?何不懂,不在意他的真?正宠爱的人才?会如?此。
不在意他这个人,才?会礼数周全,从不奢望啊……
他回忆往事?,这一生?唯一他能?够确信真?心爱过他的女人,竟只有会冒着被厌弃幽禁的风险,试图将一个君王捆在身边的德妃。
而他和德妃的孩儿长大了,被他厌弃多年,最终神智失损,竟然也唯记得当年他私下教授他为君之道时,对他说过的:“我儿无须同其他皇子一样叫父皇,只需称呼我为父亲。”
“我们是?一家人。”
安和帝年逾五十,终是?在江山稳固子孙满堂的如?今,又找回了当年的一丝真?情。
而时移世易,物是?人非。
他怎能?不疼惜爱重这般痴傻,却只会念着父亲的孩儿?
“你虽出身庶女,却重情重义,言辞铿锵不畏天威,更胜皇城许多氏族嫡女虚名,只是?为自己?的夫君直言,又何罪之有?”
皇帝对依旧五体投地的白榆说:“九皇子妃,平身吧。你与九皇子的孝心,朕知晓了。”
这殿中之人听着皇帝说话都带上了一些动?容,不由得个个咬紧牙关?。
没人觉得这九皇子妃多么感天动?地,只是?觉得她巧言令色揣奸把猾。
白榆达到目的,又对着皇帝端正叩头?,这才?又慢慢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