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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3页）

他不甘心她的语气，但一切到了唇齿间，他又无能无力。他不敢说，不能说，只能低着头，用头发遮住自己的情绪。

他们两都穿着素白色的长衫，连衣角压印的花纹都一模一样，卫韫的身高刚好高出楚瑜一个头来，两人肩并肩站在一起，衣袖交缠在一起，看上去有种别样的般配。

楚瑜见他不答话，她蹲下身子，平视着他：“罢了，就算觉得丢脸，也该抬头，让我瞧瞧，我们小七长成什么样了？”

他呆呆看着面前的人，他们两牵着手，站在他身前。

卫韫依旧低头不动，楚瑜用鞭子抬起他下巴。

楚瑜没说话，她就静静看着他，神色温柔中带着些许怜悯，顾楚生在她的目光下，慢慢冷静下来。

一张清俊的猛地撞入她的视线。

“我不信！”顾楚生猛地提高了声音：“他是谁，他哪里来的东西，你同他见过几面？！他算什么！”

他瘦了许多，五官立体，棱角分明，退去了少年那点可爱的圆润，干净利落的线条，让他已然完全是青年的模样。

“我不信……”顾楚生沙哑开口，楚瑜轻轻笑开：“我与公孙先生如今情投意合……”

他生得俊美，刚好介于阴阳之间平衡的那一点。增一分太柔，削一点过刚。他眼角眉梢都带着好颜色，丹凤眼静静瞧着你，就感觉那眼角之间似乎蕴含着些许数不清道不明的风流情谊，让人心砰砰直跳。然而这样的颜色并不会让他显得妖艳阴柔，他整张脸看起来带着一股华京难有的坚毅英气，整个人如亭亭修竹，美韧且刚。

“妾身这辈子，会喜欢上别人，会嫁给别人，这个人不是公孙先生，也会是其他人，顾大人，”楚瑜轻轻叹息：“这世间好姑娘很多，您不必执着。”

楚瑜瞧着那张脸，猛地仿佛是回到了上辈子。她出华京去，他站在马车外同她交谈。

顾楚生看着她，泪在眼里打着转。

那时候他其实还比如今要英俊一些，带着成熟男子的气息，又冷又孤独。然而那主要也是气质上的改变，如今五官上与那时候，已经是完全差不多了。

“妾身喜欢一个人，喜欢得执着。放弃了，也绝不会回头。”

楚瑜呆呆看着他，或许是时间久了些，卫韫被她看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声道：“嫂嫂……”

顾楚生颤着唇，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楚瑜神色平静：“大人您当年说的话，我拒绝过一次。如今若大人还是执意，那妾身还得说一次。”

楚瑜猛地回神，呐呐将鞭子收了回来。她站起身来，退了一步，平复了一会儿心情，这才笑起来。

一如上辈子顾楚生和卫韫，卫韫给顾楚生他要的支撑，顾楚生给卫韫朝堂的便利。

“四年不见，变化这样大，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因为赵玥在，这份好友说得委婉，然而在场人都明白，楚瑜的意思，不是好友，而是盟友。

楚瑜叹了口气，神色温和：“小七，你一人在外，怕是受苦了吧？”

“得您厚爱，妾身十分感激。一直以来，妾身也只是以朋友身份与大人相处，侯爷不在四年，大人多有照顾，妾身也只以为，这份照顾，是因为侯爷与顾大人乃好友。”

卫韫跪在地上，在外风霜雪雨，他没觉得有半分难过委屈，可听着楚瑜这一句话，他竟然就觉得自己仿若一个孩子一般，那一人独行的孤独和四年不见的思念混杂在一起，让他觉得万分委屈。

“顾大人，”楚瑜神色平静：“我不知道您是听了什么消息，但是有一点我是要同您说清楚的。”

他沙哑了声音，仰头瞧着她。

顾楚生冷眼看着他们走到自己面前，目光落到楚瑜拖着卫韫的手上。

他想求她往前走一点，这样他就可以伸出手，抱着她，将额头抵在她腹间，说一声，是啊，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