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内心的惊疑,声音带着一丝试探的紧绷:
“书记……谢厅他……难道……要出手了?”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太冒失了。这种带着明显倾向性的揣测,在眼前这位老人面前,无异于班门弄斧。
白岭终于缓缓抬起眼皮。
目光平静。
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落在秘书那张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年轻脸庞上。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不满,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仿佛在说:年轻人,你还是……太嫩了。
秘书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避开那如同实质般的审视。
他太熟悉这种目光了。每次当他自以为看透了什么,试图揣测这位老人的心思时,总会迎来这样的注视。
那是一种无声的评判,告诉他——你的眼光……还差得远。
白岭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案头那杯早已温凉的清茶,凑到唇边,极其缓慢地啜饮了一小口。
茶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涩的回甘。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极轻微、却如同惊雷般砸在秘书心坎上的“嗒”响。
“出手?”
白岭的声音响起,不高,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得沙哑而厚重的质感,如同古钟余韵,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荡开。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投向梁友办公室的方向,投向谢伟离去的背影,投向Y市那片被风暴撕裂的天空。
“急什么……”
他顿了顿。
“这把火,才刚刚烧起来。”
秘书猛地抬起头!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烧起来?
Y市那边不是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