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便乱。”沈执事道,“大山武馆的赔率,自一赔三,落到一赔一点四。”
“还在落。”
沈执事看着场中那杆立的枪。
“我押的不是赔率。”他道,“我押的是明年。”
城南赌坊的榜又换了一次。
有人蹲在榜下盘算,算到后来,把笔一掷。
“这榜,我看不懂了。”
日暮。
锣响三声,收场。
西侧末位,张远自台上收回目光。
他闭上双眼。
识海之中,那棵传承之树,今日又生了几片叶。
一片是纪川的正剑,正得只有一式。
一片是江浔的柔水,柔得可丈量人。
一片是裴照的根骨,气自涌泉至天灵,一路未断。
一片是戈九的兵,里头是借来的半条道。
张远将这几片叶看了一遍。
他没有为它们取名。
他睁开眼。
坡上之人正往外走。
人流之中,一个戴斗笠者立住了。
他不随人流走。
他立在坡之半腰,仰头,望向台上那根断岳柱。
斗笠压得极低。
张远看着他。
“渊寂。”张远道。
渊寂残魂自他肩侧浮出。
“我看见了。”它道,“他立在人流里,可脚下那圈尘土,未曾被人踩乱。”
“这说明什么。”赵大山低声问。
“说明他立足之处,众人自会让开。”张远道,“众人不知为何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