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一口茶,把茶盏搁在案上,手指在盏沿上敲了两下。
正武馆的馆主姓常。
常馆主五十八岁,圣境中期。
他看见西侧末位的赵大山,站了起来。
他带着自己两个弟子,从人群里挤过去。
“大山。”常馆主走到赵大山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赵大山起身。
“常大哥。”
常馆主往四下看了一眼,先看南边,再看东边,最后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赵大山脸上。
“你们真来了。”他说。
“来了。”赵大山说,“三年之约,躲不掉。”
常馆主叹了口气。
他伸手在赵大山肩上按了一下,按得很重。
“你听着。”他说,“第一日试境,第二日轮战,第三日决榜。你馆里只需出一人。”
“可规矩写的是:第一轮进前百,第二轮进前二十。进不了前二十,城中的开设令就没了。”
“我知道。”赵大山说。
“你知道就好。”常馆主又往南边看了一眼。
看的是宋家那面金线旗。
他看了一息,收回目光。
“小心宋家。”他说,“宋家那六位供奉,都是圣境中期往上的。宋家老祖三十年没出手,可他坐在那儿。”
“帝境一拳出一鸿。一鸿是一方星辰的所有力气。”
“我知道。”赵大山说。
“知道就好。”常馆主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北关武馆的邱馆主没过来。
他只是远远地朝赵大山拱了拱手,那手拱得很低,拱完就转过了身。
南市武馆的那位,把头转向了别处,从头到尾没有看这边一眼。
赵大山坐下来。
他重新把手塞进袖子里。
从入场到现在,张远的姿势没有变过。
他坐在末位的最后一排。
背不靠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