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恒虽与她没有正式的师承,但他却的确是她的引路人。
她要信,她能做到崔恒做不到的事。
可怎么做到?
杀一个人简单,只要一路往前,拔刀就是。
那救一个人呢?
洛婉清抬起眼眸,看见不远处的惜灵。
她俯身将惜灵拿到面前,放在双膝,轻轻拂过。
刀身冰凉,带着凹凸花纹,洛婉清握着刀,心中便慢慢定下来。
救一个人,也不过就是拔刀。
输了一死而已,她和当初,又有什么不同?
这个人她必须要救,不得不救,那她便不必多想,只要她的刀足够快,足够利,她无所畏惧,这世上便没有能伤害谢恒的人。
过去一直是他在帮她。
十四岁那年,他登高楼,揽风雨,握朱笔,一笔让洛家去到江南,给了她五年风平浪静。
十九岁那年,他为她塑骨铸刀,引她进入监察司,让她一生有明灯引路,刀剑相依。
而如今,她也可以成为他的高山。
骗她又如何,不肯相认又怎样,无论他对她是否有情,无论他是谢恒还是崔恒,这都不重要。
崔恒那一路陪伴是真,听风楼他愿意等她是真,流风岛他曾经选择过她是真。
那如今无论他怎么选,于她而言都足够了。
他不想认就不认。
他希望她是司使她就是司使。
他害怕牵绊那就没有牵绊。
她生来是一把向前利刃。
只要她珍爱的人,能好好生活在这个世界,她能拥有足够的实力,掌控自己的人生,他的选择,又与她何干?
崔恒做不到的,她来做。
谢恒改不了的,她来改。
她在意这个人,只求他安好。
剩下的,天高海阔,她手中刀在,自有归处。
她不走,她不能走。
她不能听他一面之词,她的选择,也不该由他决定。
想清楚这些,洛婉清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