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有视野中的白色在越来越大。
祂的感知网络忽然涌入了一段未经请求的信息。
那是……曾经。
【祂“看见”自己蜷缩在一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银白色空心球体内部。
戴森球。
那是一个崭新的文明,一个还没有解锁星际航行科技的文明。
它们刚刚为自己勉强登上了自己母星的卫星而欢呼,它们连地表都尚未完全离开。
它们的飞行器笨拙,缓慢,在星球的大气层边缘挣扎。
祂可以轻易摧毁它们。
它们母星的质量是祂的数千分之一,祂自身的引力可以撕裂它们脆弱的地壳,祂的触须可以融化它们简陋的空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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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祂没有。
因为那个文明是第一个对祂发出“和谐”邀请的存在。
祂记得自己降临在那颗行星上空时,预期中应该是恐惧,是溃逃,是垂死挣扎的绝望反击。
但那个文明没有。
它们的通讯网络向祂敞开,用无数种语言重复着同一段内容,音调被精心调试到祂能接收的频率波段。
“你好。”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祂不理解。
祂至今仍不理解。
但祂还是接受了邀请,因为祂从未被这样对待过。
于是,祂留下了。
那个文明倾尽所有资源,耗费了它们无法计量的时间与生命,为祂建造了那个收容装置。
它们称它为“家”。
祂不理解。
“家”是什么?
是一个词,对应“供生物体长期停留的场所”,这是祂从那个文明的语料库中检索到的定义。
但那个定义与它们建造这座戴森球时眼中闪烁的光芒……不匹配。
祂知道不匹配。
祂只是……从未去思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