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针一线缝得特别密,那是她所有的指望。
可缝着缝着,她就走了神。针扎进指头,冒出血珠,她都没感觉。
她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大雪。
京城……是不是也下这么大的雪?
行之,你冷不冷?有厚衣裳穿吗?
你受伤了没有?
有没有……哪怕就一小会儿,想起过我和孩子?
日子在寒冷和想念里,一天天熬过去。
转眼,到了除夕。
村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白烟,炖肉的香气混着孩子的笑闹,顺着风飘进院子。
梦思雅家里,却冷清得让人想哭。
她们的年夜饭,是两碗没油水的素面,上面飘着几片黄菜叶。
没新衣,没炮仗,没酒。
梦夫人看着那碗面,眼圈红了,半天没动筷子。
梦思雅却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屋角,从一个破木箱里,捧出一卷画轴。
她把画轴在饭桌正对面的墙上,慢慢展开。
画上,是一个男人的侧脸。眉眼很深,鼻子很高,下巴绷得紧紧的。
是她凭着记性,一笔一笔画出来的行之。
她又从碗柜里拿出一副干净的碗筷,摆在画像下面,盛了满满一碗面。
做完这些,她才坐回桌边,对着母亲,也对着那幅画,笑得特别温柔。
“娘,你看,人齐了。”
“咱们一家,团圆了。”
她夹起一筷子面,吃得香甜,心里就当那个男人真的坐在对面,笑着看她们娘俩。
梦夫人看着女儿这痴傻的样子,夹着面条的手停在半空。
她出身官宦世家,最清楚“夺嫡”这两个字后头,是怎样的血腥,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她想劝女儿,别等了,往最坏的地方想吧。
可话到嘴边,看着女儿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看着那眼睛里一点点却倔强的光,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最后,只变成一声谁也听不见的叹气,默默低头吃面。
夜深了,村里的炮仗噼里啪啦响起来,一阵比一阵热闹,映红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