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目光在那片光芒中缓缓移动,像是在数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那一片传承星河还在头顶缓缓旋转,像一条由无数细碎光点凝成的银练,安静地悬在暗红色的天幕之下。
张远仰头望了片刻,正欲抬手感知那些传承的流向。
“嗡——!!”
那道震颤来得毫无征兆。
像是有某种比山岳更庞大的存在,在地壳深处翻了个身。
整片战场的岩层,从中心向四周龟裂开。
裂隙中,迸出暗红色的地光,将那些碎裂的盾牌与断枪震得跳起半尺高。
张远的军阵在这股震颤中猛地一晃,前排盾手需要用力下压盾牌才能稳住身形。
那些刚刚收拢的散修中,有不少人直接被震倒在地,慌忙攀着身旁同伴的甲胄爬起来。
但更可怕的是头顶。
“咔嚓——”
那片暗红色的天穹开始碎裂。
从战场正中央的正上方开始,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同时绽开。
每一道裂痕边缘,都剥落着晶莹的光屑,像是被击碎的琉璃幕墙。
碎片从天幕上簌簌坠落,在还未落地时,便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于空气中,露出裂痕后方那片深邃不见底的黑暗。
那黑暗让所有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没有光,没有方向,没有任何可以锚定的参照,仿佛那后面是一片彻底虚无的深渊。
渊寂残魂悬浮在张远肩侧,猩红双目的光芒猛地一缩。
“不对。这不是传承汇聚的自然崩散,有人在操控这片幻境的根基。他在收拢整个战场。”
“轰——!!”
一道粗逾十丈的暗金色光柱从战场地底猛然冲破岩层,将那些龟裂的地面连同残存的阵旗碎片一同掀飞。
光柱冲天而起,带着一种让所有修士同时感到骨髓发寒的古老气息,穿透了那片正在崩塌的天幕,直刺入裂痕后方的深渊之中。
光柱内部,一道身影从虚幻中凝聚,由半透明的光质逐渐变得凝实、清晰。
那是一个身披暗金色战甲的高大身影。
甲胄的表面布满了交错的刀剑刻痕。
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只剩下浅浅一道划印。
每一道痕迹都散发着不同的煞气与余韵,像是被他斩杀过的每一个对手都在那甲胄上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烙印。
战盔遮住了他大半张面容,只露出一双暗金色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