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崔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点上一根烟,眼神瞬间变的迷离起来,仿佛他的精神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时候的敌后工作很难,小鬼子的规矩特别多,很严,每个人身上都要有各种各样的证件,没有证件寸步难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在路上随时可能被查,尤其是发生了一些事情的时候,比如有小鬼子兵被杀,军官被杀,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戒严期。”
“哪怕只是走在路上,都有可能被查证,一旦有一点点问题,都会被抓进大牢,甚至有一些身份有分体的,会被特高科带走,进了特高科,那你的命就不是你自己的了,”
“有的时候,哪怕最后查到最后发现没有问题,但是人也已经不行了,或者干脆已经死了,可是即便这样,他们也会通知家属拿上一大笔钱才能把人赎出去,但是大部分赎出去的都是只剩下半条命苟延残喘的家人,甚至仅仅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告警察局吗?那都是舔鬼子腚眼的嘿皮狗,去那里告状,最后的结果不是被打一顿,就是再被讹上一笔钱。”
老崔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
“所以当时的敌后工作非常难,我们的工作和地下工作者还不一样,地下工作者都是有长期身份掩护的,而我们的身份都是临时的,在城里不说寸步难行,也是举步维艰,基本只能在黑暗中活动,根本不敢露面。”
“千万不要小瞧了当时的特高科,那帮人的鼻子比狗都灵,有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暴露的,当然了,这里面也少不了汉奸的‘功劳’。”
说到这里,老崔把烟头狠狠的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很多地下工作者就是被他们出卖才被抓或者在反抗的过程中被杀害,可是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敢动弹分毫。”
“因为任务就在那放着,不能因为保护或者拯救同志就放弃任务,任务目标的重要性超过一切,包括我们自己的生命。”
“那个时候的我们,是最无助的,也是最仇恨小鬼子和汉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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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城外进城的时候,都要经历严格的检查,甚至一捆柴火都要打散了看,一卷棉被也要打开看,最过分的是,有的时候就算是死人,都要被刺刀捅上两刀避免在尸体内隐藏枪支弹药,所以根本没可能带着枪械进去,而且小鬼子的军犬能够从一大捆柴火里或者一麻袋的粮食里闻到枪口的硝烟味和枪油的味道。”
老崔摇摇头。
“所以,在城里用有限的资源制作远距离杀伤武器,就成了我们的必修课,也正是这种环境,逼得我们不得不这么做,也就是那个时候,练就了把手头能弄到的一切东西变成武器的本事。”
苦笑了一声。
“没想到,现在用来对付华国人。”
许大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虽然是华国人,但是他们是伟大的无产阶级的敌人,是隐藏在群众和组织中的坏人,是阻碍社会主义发展和进步的绊脚石,我们虽然只是在保护自己,代表不了正义,但是,我们同时也是在为民除害。”
老崔笑着推开了许大春的手。
“臭小子,你还开导上我了,我这辈子杀的人最少也有几十上百了,这点儿心理素质还没有?我又不是那迂腐的酸儒生,非要用律法去制裁坏人,更何况,我们现在也不直接杀人。”
“哎,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嘿,你还在这酸上了,要不不干了?”
“那不行,不干他们我憋屈。”
“这不得了。”
两人聊着乱七八糟的话题,手里也开始干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