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模具的阵纹蚀刻完了没有!”
“还剩牛角部分!刻工说那段弧度太大,刀走不进去!”
“走不进去就手修!叫老周来!他以前干过精密铸件的活!”
“老周在三号炉那边盯着呢!”
“那让他跑快点!两条腿是摆设吗!”
老陈缩回脑袋,消失在蒸汽和火光里。
赵大龙灌了一口凉透的浓茶,苦得他龇牙。
门被推开。
后勤主任小跑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厂长!军方刚送来的补给,压缩饼干和功能饮料,够全厂撑两天。”
“放这儿。”
“还有件事。”
后勤主任犹豫了一下。
“厂区门口来了十几个记者,说是要采访铸造进度。”
“采访?”
赵大龙头都没抬。
“让他们滚。”
“他们说有上面的批文……”
“我说让他们滚!”
赵大龙猛地站起来,指着窗外。
“我那帮兄弟三天三夜没睡觉!你让记者进来拍他们的黑眼圈?”
后勤主任不敢吭声了,转身跑出去。
赵大龙重新坐下来,揉了一把脸。
窗外,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三号炉的出铁口打开了,通红的铁水顺着导槽奔涌而下,灌入第三尊铁牛的模具。
热浪隔着中控室的双层隔热玻璃都能感受到。
他看着那条铁水汇成的红色瀑布,看着车间里几百号工人像蚂蚁一样穿梭在钢铁丛林间。
有人扛着百斤重的钢模小跑。
有人蹲在滚烫的模具边沿,拿着凿子一锤一锤修整阵纹。
有人直接靠着墙根坐下,往嘴里塞了半块压缩饼干,嚼了三口,站起来继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