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咬了咬牙,战术手电的光束打在废墟里那些扭曲的金属台阶上。
“当初我们就是跟着程实长官从这条路退出来的,那时候这楼梯还好好的……”
林正南顺着他指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边的承重墙已经塌了大半,原本盘旋向下的钢制楼梯像被揉碎的麻花,几截粗壮的金属扶手断开,死死绞在扭曲的钢筋和碎石里。
手电光再往下探,底下的通道早被坍塌的混凝土碎块堵得严严实实。
军官叹了口气,把手电光往下挪了挪,晃过那些留在残破承重柱上的粗大爪印。
“让掘地虫从底下顶穿了,没别的路,只能钻这个门,一层一层往下蹚。”
刺鼻的血腥味和腐烂的臭味从洞口不断涌出来。
“这味道……”
柳亦霏皱紧眉头,她抬起手臂,用袖口捂住口鼻,“比战场还恶心。”
“忍着点。”
林正南沉声道,“前面情况不明,都跟紧了。”
他侧身钻过合金门上的大洞,脚落在门后的地面上,靴底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只手。
断手。
从腕部以上齐齐断开,断面上覆着一层灰绿色的粘稠物质,指甲已经脱落,露出下面发黑的甲床。
无名指上还套着一枚银色的戒指,被粘液糊得只剩一点金属光泽。
林正南把脚挪开,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负一层的穹顶塌了大半。
巨大的混凝土块砸在地上,压扁了成排的格子间。
铁管、电线、三合板碎片混在一起,像一座座小型废墟堆。
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被混凝土块压在下面,只露出一条腿或者半只胳膊。
有的整个身子暴露在外,身上覆着一层灰绿色的粘液。
那是真菌死亡之后迅速腐化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