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菌死亡之后迅速腐化形成的。
墙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黑红色的血迹。
大厅的地板上,布满了直径数米的大洞。
洞口边缘的混凝土被酸液腐蚀得像蜂窝,踩上去簌簌掉渣。
陈嘟灵跟在队伍中间,她额发间的两枚莹白短角在昏暗中微微泛着光。
她一直没说话,覆着白毛的长尾紧紧贴在腿侧,尾尖绷得笔直。
队伍里,有个年轻士兵忽然弯下腰,哇地吐了出来。
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也没骂他。
因为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好不到哪儿去。
负二层的情况更糟。
整个区域几乎完全坍塌,只剩几条勉强能通行的狭窄过道。
过道两侧的墙壁被挤压变形,水管断裂后一直在往外渗水,地上积了一层没过脚踝的浑浊积水。
积水里飘着碎布、头发、断指,和说不清是什么的碎肉。
感染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过道上。
每一具身上都覆满了灰绿色的粘液,有些尸体已经开始膨胀,在积水里泡得发白发胀。
刘东走在最后,宽厚的龟甲后背几乎贴着墙壁,每走一步都要侧身避开头顶塌下来的混凝土管道。
“这地方随时都会再塌,走快点。”
所有人加快速度,穿过负二层,进入负三层。
这里总算有了活人的气息。
几百名幸存者缩在一处封闭的过道里。
有人蜷成一团,有人抱着膝盖靠着墙壁。
一个女人怀里搂着孩子,孩子脸埋在她胸口,一声不吭。
他们浑身脏兮兮的,衣服上沾满了灰绿色的粘液和泥渍。
空气闷热潮湿,风机停运之后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汗味、血味、排泄物的臭味、真菌腐化后的酸味,全搅在一起,熏得人头皮发麻。
墙角堆着几只补给箱,盖子歪着,里面打开的军用干粮已经长了绿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