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巫阙缓缓松开抓着苏余的手腕。
他弯腰把骨杖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杖头。
他知道,苏余已经做了决定,继续劝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苏余把兽皮地图往他面前推了推。
“把你知道的都标出来,河流、石岭、凶兽饮水的地方,还有岩火氏过去抵达过的最远位置。”
巫阙盯着那片暗红色的空白,想了片刻,才从旁边拿起一根炭条。
他先在谷地东南方画出一道弯曲的细线。
“这是大河的一条支流,旱季水浅,雨季会淹过两岸。”
炭条沿河流往西南,停在一片三角形的石岭前。
“这里到处都是白色岩石,山缝中常有长角兽和甲背兽饮水,岩火氏的猎手曾经去过。”
“再往前呢?”
巫阙手里的炭条停住了。
“再往前,便很少有人活着回来。”
他在白石岭旁边画了一个扭曲的兽首,又在更西侧点出几处黑点。
“这几个地方,绝对不能靠近。”
巫阙指着其中一个黑斑。
“这里有一处烂泥沼泽,能直接把人活活吞下去。”
“藏在泥里面的怪物,从来不露头,它只会从泥底下冷不丁地射出一条长满倒刺的舌头。”
巫阙又指向另一个黑点。
“那块地方,长满了红色的诡异藤蔓。”
“只要有飞鸟落下去,不到眨眼的功夫,就会被那些红藤蔓死死缠住,绞成一滩血水。”
老祭司凭着记忆,又陆陆续续标出了岩火氏猎手曾经探索过的几处边缘区域。
距离禁忌之森越深,他落下的炭痕就越少,也越犹豫。
关于真正禁忌之森的情报,许多信息其实都来源于乌坎烈那一代人逃回来时,留下的只言片语。
这些说法,甚至有些彼此矛盾。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林子里见过浑身会发光的恐怖兽群。
可也有人反驳说,那根本不是什么光,而是无数双藏在幽暗树冠里的眼睛。
巫阙最终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炭条。
整张兽皮地图上,有关禁忌之森的部分,依旧是一大片惹眼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