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壁失去了活体的收缩力,变成了一根巨大的滑梯。
他整个人连带着周围那堆从空间里丢出来的杂物,呼啦啦地朝后方滑了出去。
苏余在黏糊糊的内壁上翻滚了好几圈,陌刀脱手坠落,器械箱砸在他背上。
“哐当……”
所有东西砸在一个坚硬的平面上,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苏余头盔直接磕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他翻了个身,趴在地上,胸口传来火烧一样的剧痛。
面甲内侧糊着一层干涸的血痂,外侧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透过去只能看见模糊的光斑。
他伸手解开面甲卡扣,掀开一条缝。
空气涌进来。
潮湿、闷热、带着浓烈的泥腥味和菌类特有的那种甜腐气息。
但没有酸液的刺鼻味了。
苏余坐起来,粗重地喘了几口气。
活下来了。
熔金竖瞳在黑暗中收缩、放大,迅速适应了周围的光线。
然后他的目光顿住了。
头顶几十米高的穹顶上,密密麻麻的菌体紧贴着岩壁生长。
幽蓝、荧绿、暖橙,三种光色交织盘绕,把整座穹顶铺成了一片流动的光幕。
脚下的岩石缝隙里,同样丛生着各种形态的发光植物。
有的像珊瑚一样分叉生长,顶端的球状囊体透出柔和的紫色光芒。
有的像垂柳,细长的茎叶从高处垂落,末梢挂着一串串米粒大小的白色光点,随着洞穴中细微的气流缓缓摆动。
更远处,一条暗河从洞穴一端贯穿而过。
河面上漂着大片发光浮游体,明灭交替,拉成一条蜿蜒的光带。
两岸岩壁上附着成片荧光苔藓,粗粝的石面被铺成蓝绿色的软毯。
偶尔有拳头大小的透明生物从苔藓层上爬过,体内的荧光随着蠕动一明一暗,像一盏盏移动的灯。
看着眼前这幅画面,苏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