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昊见他们来,心里如明镜,抽着旱烟转身进屋,言:“进来吧,今晚我们三个老头,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
院中一张桌,天上一轮月,桌前三老头,酒坛铺一地,
不醉,
不眠,
不醒,
谈及旧事,细数过往,何时入的山门,何时当的客卿。
撸铁的老头来的最晚,
守墓的樵夫来的最早,
渔翁来的不早不晚,却是最最清闲,也最是年长。
樵夫说:“我啊,是被江小丫头忽悠上的山。。。”
渔翁说:“当时,跟雷云澈那小子打了一架,没打过,所以,把自己输给了问道宗。”
阮昊的过往不一样,他硬了一辈子,也正是因为硬了,上了女人的床。
然后就上了山,打了一辈子的铁。
“羡慕你,至少还爱过。”
‘是啊,我们三个,就你一人有后。。。’
阮昊苦涩一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樵夫曾经守了半辈子的葬剑峰,自嘲道:“有个屁,全死了,就剩我了,天下最痛,无外乎白发人送尽黑发人啊。”
樵夫笑了笑,
渔翁摇摇头,
白发人送黑发人,凡俗常见,仙途更常见。
不过二人渡了心魔劫,入了圣,成了仙,心境自非阮昊所能比。
畅饮一夜,天明辞行,时年秋。
“走吧,替我给我徒弟,带个好。”
两人没矫情,
一人言,“后会有期!”
一人言,“江湖再见!”
阮昊抱拳,双目炯炯,“保重!”
樵夫,渔人乘风去,独剩山巅白发翁。
阮昊背着手,独自下了山,背影萧条千秋冷,自言自说:“走了山中守墓人,去了舟上蓑衣客,剩个炉前臭匠人。。”
故人离,何时归?
山中人,欢何生?
同日送行者,还有温晴雪,极白遁天外,方才归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