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云纤也是满脸震惊不可思议,两只手还攥着秦破天的袖口,目光在秦天政脸上来回打量,眼底的茫然又厚了一层。
“伯父,伯母!这个待会再说。”
秦天政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欢喜,说道:
“我找到秦昊大哥了。”
他说着尾音往上挑了一挑,整个人脸色都亮堂了几分。
他往旁边一让,抬手指了指身后那个身量修长的年轻人,道:
“你们快看!”
秦昊在秦破天和月云纤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人便已经僵在了原地。
他站在石桌旁,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又慢慢松开,松开了又蜷上。
目光直直地钉在那两张熟悉的脸上。
从眉毛看到眼睛,从鼻梁看到嘴角,从鬓边那几缕花白的发丝看到眼角那几道深深浅浅的纹路。
幼儿时期的记忆在这一刻全翻上来了,那些他以为早被岁月磨平了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外冒。
他举起一双粗糙温热的大手把他从地上举起来。
记起一张年轻的面孔凑近了亲他的额头。
记起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哼着调子哄他睡觉。
记起两个身影并肩站在那座偏院的老树底下,低头看着他,脸上全是笑。
那些画面里的面孔是模糊的,轮廓是虚的,他记不清具体长什么模样。
可此刻眼前这两张被岁月刻出沧桑,被囚禁磨去棱角的面容,却和他记忆深处那两张模糊的脸一点一点地对上了。
对得严丝合缝。
他的嘴唇颤了颤,喉咙里滚了一滚,却没滚出任何声音来。
眼眶里那层水光漫上来,把那双眼睛浸得亮汪汪的,瞳仁深处的光被水汽折得有些散。
可那散里头透出来的东西却浓得化不开,有惊,有喜,有不敢信的恍惚,还有一层被压在底下的,憋了百年的酸楚。
秦破天和月云纤在看清秦昊的那一刻,也僵住了。
两个人的目光钉在秦昊身上,钉得死死的,挪不开半分。
他们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不出多少幼儿时期的影子来。
她们孩子当年太小,眉眼还没长开就被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