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呦鸣低声说:“冷死了,先去厢房暖和缓和再说。”她把鹿明月拐进旁边的大雄宝殿,又回头冲关小棠使了个眼色。
关小棠是在停车位找到姜芽的。
她在山顶就下车接电话去了。
雨已经飘起来了,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着,风一吹就打在脸上。
姜芽还站在那辆黑色奔驰刚才停过的车位旁边,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她的脸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关小棠跑过去,伸手握住她的手,冰凉。她吓了一跳:“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姜芽摇了摇头。
可能是五年前手术后遗症吧,她现在是经不得一点冷。
雨落在她脸上,一滴一滴顺着下颌滑下去。她没有擦,只把大衣裹紧了一些,拉着关小棠往寺庙方向走:“走吧,进去上炷香。”
寺庙里人挨着人,香火气浓得呛嗓子。
正殿的台阶上站满了排队进香的信众,廊下也挤得水泄不通。
管理人员怕人潮拥进去损伤殿内的古物,把进殿的口子封了一半,只留一小道缝,每次放三五个人进去。
姜芽排在队伍里,雨水从头发上滴下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后背一片冰凉。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关小棠在旁边跟她说话,她只“嗯”“好”地应着,声音越来越轻。
更要命的是鞋。
她的短靴在停车场站久了,底缝里渗了水。
姜芽这个人,从小到大有个改不掉的毛病,除了洗澡,脚底板沾了水就跟要了命似的,浑身难受。
此刻袜子里又潮又凉,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在一滩烂泥里。
她咬着牙忍着,眉头越皱越紧。
雨还越下越大。
关小棠拉着姜芽往旁边厢房的檐下躲,刚绕过回廊,就看见鹿明月从进香的人群里挤出来。
鹿明月手里还攥着三炷没点完的香,身上那件素色棉袍被香灰烫了两个小洞。
两拨人撞了个正着,都愣在了原地。
关小棠先开口,叫了声“阿姨”。
姜芽像被定住了。
她站在那里,脸色煞白,一动不动。
鹿明月也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