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脚伸进水里踢水花,他在旁边憋了一整个下午,脸涨得通红,话都不会说了。
最后是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忽然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不是戒指,不是情书,是一颗他用手术刀刻了一整个星期的核桃。
核桃壳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姜芽。
他说他没来得及准备别的,说这颗核桃是他从医院食堂偷的,说他刻坏了十几颗才刻出这一个。
他说你要是不嫌弃就先收着,以后换好的,换钻的,换什么你说了算。
她攥着那颗核桃哭得稀里哗啦。
把他吓得手足无措。
最后她一边哭一边说你抱我,他赶紧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闷闷地说:“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五年在国外。
那颗核桃她放在纽约公寓的床头柜上,陪她熬过了那五年所有想他想到睡不着的夜晚。
后来回国的时候忘了带,她给房东打了三个越洋电话拜托人家寄回来。
再后来她回国两人复合搬家,到底让她整丢了,她以为真就丢了。原来一直在这间老房子的沙发缝里。
可现在物件还是那个物件,她却把送她物件的那个人弄丢了。
关小棠观察着姜芽的表情,声音轻下来:“没事,姐。你想哭就哭吧,我不笑话你。”
姜芽本来眼眶已经红了,被她这话一逗,嘴角弯了一下。可那点笑刚浮上来,眼泪就吧嗒吧嗒砸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手背上,砸在核桃上,洇进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里。
她没出声,只是低着头,肩膀一颤一颤地。
关小棠从后面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把手搭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
“姐,其实承野哥也挺难的,他是为了拿证据才配合蒋可怡……要不你俩别分了……”
姜芽把核桃攥进掌心里,慢慢收紧了手指。
她闭了闭眼,把眼泪逼回去,声音哑得不像她:“小棠,明天陪我去爬趟山吧。”
二月二,龙抬头。
普陀寺从山脚到山顶,人潮像一条蜿蜒的长龙。
车流堵在盘山路上,走走停停,半天挪不了几百米。
鹿呦鸣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红色刹车灯,太阳穴突突跳。
她转头对鹿明月说:“我说不来了不来了,你硬要来。现在好了,都是人,你看上去了车往哪停?”
鹿明月没理她,闭着眼转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