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药房的木门被明昭一脚踢开,一股混合着艾草味、药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与屋内的浓腥药味不同,院子里的味道更杂,还裹着一丝淡淡的苦涩和焦糊。
明昭的目光扫过院子,瞬间便凝住。
院子里摆着好几口一人高的大药锅,锅底的柴火还烧得旺。
锅里的黑褐色药汤咕嘟咕嘟地翻滚,冒着浓白的烟雾,丝丝缕缕地往上飘,在半空中散成一片朦胧。
药锅旁还摆着好几副担架,横七竖八地放在地上,每一副担架上都躺着一个人。
那些人气息奄奄,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随时都会断气,却又明显还活着。
他们身上都穿着一模一样的粗布灰衣,唯一的不同,便是每个人的胸前都用红颜料画着不同的符号。
有的是圆圈,有的是十字,有的是三角。
浓重的药味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和院子里的药汤味混在一起,呛得人鼻子发酸。
有几个人的嘴角还挂着未干的黑褐色药汁,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最边上的一副担架旁,一个小厮正端着一个黑瓷碗,捏着担架上人的下巴,强行往他嘴里灌药汤。
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药汤顺着嘴角流了一地,那小厮却不管不顾。
眼前的这一幕,让明昭郡主的心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她推着何二爷往前走几步,目光扫过那些躺在担架上的人。
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问何二爷:“这就是你说的治病救人?这就是你口中的功德无量?”
何二爷抬眼扫了一眼那些人,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冷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你懂什么?
这些人都是患了不治之症的,在外面的医馆里早就被判了死刑,早晚都是要死的!
与其在家中等死,倒不如来我这,给我试药。
我给了他们钱,若是没了,我会给他们买最好的棺材,风风光光办丧事,让他们走得体面。
这对他们来说,本就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说这话,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
明昭郡主听完,简直气笑:“给钱?他们都快要死了,要钱有什么用?